十渡的羊

    一
    旅游的味道已经变质了。往往看到一些人，特别是老外，拿着一本印制精美的导游手册，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寻访；好像是查询数据库。真不知马可.波罗看到了会怎么想。旅游的本义，难道就是到哪里去吗？
    我们到十渡时，已经是深秋了。十月的游人已经散去，我们成了深秋的最后一笔生意。难怪那些骑马的人，都围了上来，兜售马匹－－－只到说明我们的目的就是在于“走”时，他们才摇摇头，不可理喻的离去。
    我们就是想走走。走到哪里去，我们不知道；怎么走怎么回，也不知道；这种走，就是“游”。我们游的收获就是羊。
    我们见到两只羊，捆在了树上，在十渡的大山谷之中。两只羊用同一种眼光，望着我们，我一刹那就想逗它们玩。于是我走上前，想吓唬吓唬。我怎么知道羊的胆子那么小，它们围着树转。这一下我也童心鹊起，也围着树转。
    转了一圈之后，把我乐坏了。原来绳子是固定长度的，羊每转一圈，绳子就绕着树短了一圈。两三圈之后，绳子没了，前一只羊的角，别在了树上（它的角可不短！）；而后一只羊，吓得傻呼呼的，不敢往相反的地方转，堵住了。
    于是成了“不能自拔”的典故。这两只可怜的羊。而我不敢去解救它，因为我一旦上前，羊就吓得乱蹦，而角还卡在树上呢，简直就要把头给拎断。
    救也救不得，喊又喊不应。我们不动，它们也就不动。我们既乐不可支，又满心惭愧。没办法，我说，走吧，见到我们走了，它们说不定会有办法，羊主人也会来呢。－－我们走得很远，再望望它们一眼，可怜的羊，还僵在了那里。我们也恶毒，把肚子都笑痛了，呵呵。
    我想起原来见过一幅画，是耶稣对彼得说，“彼得，喂养我的羊”。我至今还搞不清那幅画的确切意思，只是觉得，羊或者就是上帝的子民，我们的知觉的范围，在上帝看来，可能跟我们看待羊差不多－－我们那些冒似的小聪明，说不定还不如这两只羊呢。呵呵。

    二
    这两只羊给我们的旅途带来了生趣，十渡因此也变得很好玩了。这里的山，的确有点摩西所登西奈山的味道。山是苍劲的，很多地方可看不可爬，只有山谷可以走。溪水时断时无，好像前面还有什么地方。从一个绝壁里翻上去，突然阳光一照，山的上面又是另一座山。一片神秘之感。
    十渡是太行山脉之所在，因溪沿山蜿蜒而进，公路每过一渡便是一桥，有十座桥，故名十渡。羊最多的地方，是六渡。
    一般的游人，从六渡进山约一小时以后，被一片绝壁挡住，然后必须从边上非常危险的土阶上爬，可爬上以后，又被一片铁丝网拦住，告诉你前面没有开发，不要再走了。
    可假如从这里就不走了，那么六渡最奇妙的地方就与你交相失壁了。
    唯一的办法就是扳开铁丝，继续走你的路－－如果前面有老虎，羊怎么会存在呢？
    果然，前面又是一座大山，只有羊道可走。翻过去，又见到一捆柴堵住了路，还用石头压着，显然是告诉你不要走了。但是前面风光越来越好，怎么能回去呢。

    三
    我们胜利的让这捆柴见鬼去了。山上长满了野柿子树。这里，再也碰不到半个游人了。
    再继续走，突然我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好大一片白，原来是羊！可绕几个弯道，羊不见了。我们兴奋的往前走，突然呆住了！
    原来羊和我们狭路相逢！最有意思的事发生了：前面的大约十来头羊，突然采取同一种姿势－－把头和身体整齐的一偏，像一群好奇的小学生那样，歪看着我们；用这种姿势定格了几秒，然后又非常整齐的摆正，齐步走！当时，这个印象给我们是如此的深，羊们的姿势又是那么的可爱！
    这个印象太深了，以至于我认为这群羊就是我们到十渡来的目的。
    人生的目的何在？我不知道，或许有一天我们 终于会碰上十渡的羊。“我的良人哪，求你快来，如羚羊或小鹿在香草山上。